拉赫玛尼诺夫演奏作品全集 album cover

拉赫玛尼诺夫演奏作品全集

GenreAlbum

Year2006

Introduction

谢尔盖·拉赫玛尼诺夫在人们心目中首先是一位作曲家。但在他生命的最后20年,他更多地以钢琴家的身份出现在观众面前。BMG唱片公司近日以CD的方式推出了他曾在RCA公司录制的所有唱片资料,其中有他自己创作的4首协奏曲和《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费城交响乐团,斯托科夫斯基、奥曼迪、拉赫玛尼诺夫指挥)、8首前奏曲、3首练习曲以及各种小品和改编曲,还有贝多芬、格里格和舒伯特的奏鸣曲(克莱斯勒小提琴独奏)以及肖邦、舒曼、李斯特、巴赫、贝多芬、包罗丁、斯克里亚宾、德彪西等人的钢琴独奏作品。全套唱片共10张。

这套唱片收录了拉赫玛尼诺夫拿手的肖邦《第2奏鸣曲》和舒曼的《狂欢节》,还包容了几乎所有的能在78转唱片上录下的钢琴独奏音乐会的返场曲目。遗憾的是,RCA公司没有留下拉氏在音乐会上获得巨大成功的几部大型作品,比如贝多芬的《第32钢琴奏鸣曲》、李斯特的《B小调钢琴奏鸣曲》和《但丁奏鸣曲》以及肖邦的《前奏曲》。RCA公司曾拒绝拉氏的建议录制他与霍洛维兹合作的双钢琴组曲和拉氏最后的音乐会。现在看来,这是一个很大的损失。当然拉赫玛尼诺夫在录音室里对设备条件过分挑剔,也是致使他没有留下更多录音的重要原因。

这套唱片上的每段录音都显示着拉氏在舞台上热情奔放、压倒一切的演奏个性。他的一些在现在看来非正统的演奏方式,特别是他在速度、力度方面的自由发挥可能会使当代的欣赏者感到不习惯。作为成长在19世纪晚期的钢琴家,拉赫玛尼诺夫更多地体现出与他同代的鲍尔、列文涅和霍夫曼等“最后的浪漫主义”一代演奏家们相同的风格特征。

听过这些唱片乐评家认为,拉赫玛尼诺夫弹别人的作品比弹自己的作品要好。他弹自己的曲子当然有很强的权威性,但只在《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和《F小调协奏曲》的第一乐章中才真正做到了感情投入。他指挥自己的《第三交响曲》和音诗《死岛》是很有价值的历史录音。其中体现出的清新隽永的活力以及透明的织体,与当今指挥家对这部作品颓废笨拙的诠释大相径庭。

这些录音资料中的一部分曾在1973年以LP的形式出版过。这次的CD转制效果更好,协奏曲中的噪音声大大降低。但BIDDULPH公司曾推出过的拉赫玛尼诺夫与克莱斯勒合作的贝多芬《第3小提琴奏鸣曲》没有收进其中,使这套唱片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全集录音。(王崇刚)

拉赫玛尼诺夫:巨人的冷漠与悲痛的心

贾晓伟于 2018.08.17 14:20:25 | 源自:深圳特区报 | 版权:转载 |

拉赫玛尼诺夫身材高大,表情森然,让人生畏。由于在美国不轻易与生人来往,仅仅愿与一群说俄语的音乐人交集,有“石头人”的名号。霍洛维茨初到美国,就成为拉赫玛尼诺夫的座上宾并得到提携,是罕有的经历。当时,拉赫玛尼诺夫的经济状况不好,以替斯坦威钢琴做推广为生。霍洛维茨新来乍到,一心要征服美国听众,疯狂的演奏风格却被拉赫玛尼诺夫泼了冷水。不过两人的交往此后一直未断,1945年拉赫玛尼诺夫去世时,霍洛维茨守在身边。这是一对形同精神父子的俄罗斯流亡者。

关于拉赫玛尼诺夫演奏钢琴的魅力,似乎从无争议,不像霍洛维茨那样引起不少是是非非(甚至牵涉到人品问题)。出生于1925年的美国钢琴家伊斯托明,年轻时听过拉赫玛尼诺夫的现场,说“他弹琴时,脸像面具,亚洲人的面具,一动不动。人像个庞然大物扑在琴上,那琴竟像是肉做的,发出的声音令人心碎”。伊斯托明道出了拉赫玛尼诺夫音乐里感性的“悲痛”特点。那是里尔克《杜伊诺哀歌》里最后所说的“哀愁”与“哀愁家族”。俄罗斯文化基因般的存在,乃“哀愁家族”遗传的悲痛。如今人们总说俄罗斯是战斗民族,那是表象,在内里他们是悲痛族裔,从柴可夫斯基到拉赫玛尼诺夫,一直如此。

我收有一套拉赫玛尼诺夫1919年到1942年亲手演奏的唱片(RCA公司出品),发现他弹琴从不拖泥带水,仿佛有意避开抒情性表达,不再纠缠于悲痛。他是快手,不仅弹奏自己的作品快,演绎别人的,也是这样。他追求准确,而非表情的复杂性。想想一众演奏他作品的钢琴家,哪个不是添加香料并加以秘制,弹得缓慢,感性十足。作曲家弹奏钢琴,拉赫玛尼诺夫与布索尼是一路,都干净而简洁。李斯特则是另一路,用尽方式方法拿住大众的耳朵,霍洛维茨就是这种风格。

《Rachmaninoff Plays Rachmaninoff》拉赫玛尼诺夫1919年到1942年亲手演奏的唱片(RCA公司出品)

在霍洛维茨看来,恩师拉赫玛尼诺夫笨拙而真诚,显得有点“滑稽”(在接受采访时,他用了这个词语)。估计暗地里他时常觉得恩师不近人情,甚至音乐趣味也匪夷所思。他说,尽管与李斯特不是一路子,但听李斯特的作品时,拉赫玛尼诺夫却经常流泪,让人唏嘘。拉赫玛尼诺夫有一副充电的暖手套筒,也就是今天的暖手宝,在录音的间歇,他会在套筒里保护手指的温度。他的大手横跨在琴键上,是一道风景,估计散热也快,指尖容易冰冷。也有人说,他的身高与长手指是一种病变导致的。

不苟言笑的拉赫玛尼诺夫,只有在霍洛维茨小丑般戏仿某个俄罗斯音乐人时才会开怀大笑。年轻时他遇到心理危机,一度写不出东西,接受了心理暗示的治疗,才重新获取力量。其实那种治疗十分简陋,如同励志性的自我暗示,鼓励自己。大概他在大师众多的俄罗斯感到了压迫,自我的个性也有些问题。在美国,拉赫玛尼诺夫其实活在俄罗斯的世界里,如同在孤岛上流放的国王。中年过后,他的经济状况转好,生活上是对年轻时在俄罗斯的原样仿制。估计这个世界上,中国人与俄罗斯人根性最深。中国人的根性,来自食物系统与味觉的顽固;而俄罗斯人,更多是情感深处世代相传的“悲痛”。

无论听柴可夫斯基,还是拉赫玛尼诺夫,甚至是俄罗斯小曲(包括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样的简单作品),一种深重的悲伤连天动地,绵延不绝,让人难以自拔。这种悲痛在歌唱,适合在影视作品里使用。拉赫玛尼诺夫注重旋律,从不放弃音乐里的歌唱性(马勒的作品也是如此,更早的柴可夫斯基是旋律大师,歌唱性的线条优美至极),拒绝现代音乐的风格与方法。他以一种固执,保持住了“悲痛”,而那种“令人心碎”是音乐表达的情感效果。我们在当代世界再冷漠,再没有感觉,一曲拉赫玛尼诺夫响起,“悲痛”会让我们复活。我们感受到了人的感情的复杂构成。

机器却不会悲痛。如果会,也是一种设置的结果。听拉赫玛尼诺夫,是如今我们置身于机器时代对内在感情的审视与找寻。